回头,转身

一、我不相信天是蓝的

明天大年三十，今天一上午都在睡，中午起了吃过
看了几部电影，周星弛的总是百看不厌，完了
离晚饭还有两小时，又去翻柜子，碟子不少，摆放没有规律
找了片刻，很多电影总给人一种可看可不看的感觉
发现了一部，美国六七十年代的，《午夜牛郎》
看看吧，因为这部电影让我想起一个人
他死了好几年
他家境很好，所以很多人说：死了真可惜
他人很聪明，所以还是有很多人说：死了真可惜
他长得很齐整，所以也有人说：死了真可惜
我也觉得他死了很可惜，因为他是我的一个朋友
时间的步履总是一如既往的坚定，象我这样还能时常记起他的人不多
我就老想：我是一个善良人，我很怀旧
怀旧的人是不适合“摇滚乐”的
摇滚乐是伴随新事物而出现而改变而灭亡的
对过去事物的怀念，到象是古典
那么会停滞不前吗？不知道
但我想：或许是一种无法超越
他是一个信佛的人，我也是
佛要人们否定过去，憧憬未来
他已经去了未来，而我还在否定，我也想过我的未来
但我不敢憧憬，我他妈提死就想哭

我很懦弱，他很坚强
是我上初三的时候发现的
初中一二年纪是不班的，初三分
我们就这么的到一个班了

语文老师是一个说地方话的中年男子，爱喝茶抽烟
他最得意的就是他从毛主席的《沁园春.雪》中看出
“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同学们，这句话隐藏着这么一层意思：数风流人物，还看我毛泽东
那个时候，我是对文革时期缺乏了解的
不然，我也可以想象：就凭你这话，判你十五年
人对自己总是有点满意的时候，如果谁这个时候不着吊
结局是可悲的
我不着吊，全班都在聚精会神可我打隔，还是连续三个那种很响的
哄堂大笑的结局是语文老师满脸通红的来到我身边
“啪”同学们安静了因为这声巴掌声比隔声响
隔声令人欢愉，巴掌声令人胆寒
眼泪直转还未能博许同情，拉到了讲台边上跪着
我在第二声巴掌声后跪下了，我也满脸通红
下跪是伤害一个人自尊的，特别是男人
古有多少不肯下跪而抛头颅的男人，我他妈还算男人吗
算，我觉得我算
我懦弱因为我善良，我厉来都认为只要善良都是个好人
当然也是好男人

“老师，你不能这样”
这话是他说的，语惊四座，连我都忘记哭了
我跪在讲台上离老师近，我可以清晰的听见老师倒吸一口凉气
老师在忍耐
古话“忍一步风平浪静”，哎，这话谁说的来着？
老师拿起那个烟台苹果罐筒瓶喝了一口茶，手在微微颤抖
午后三四点钟的太阳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照在我的脸上、照在我的泪珠上，还照着老师的手
手指，食指和中指因为长时间吸烟又不那么爱干净，显得发黄
这我也有，我上学时一到冬天食指和中指就发黄
跟我好的那个姑娘就喜欢拉着我的手说：瞧你这样就知道你不爱洗手，刚吸了几根？
我腼腆的笑笑：一根，刚上完厕所呢
她就很夸张的甩掉我的手，鼓起小嘴巴转身就跑
“再也不理你了，脏猪猪”
“别，这就洗去，洗了咱俩去吃饭”
“谁跟你去吃饭，恶心的家伙”
“嗨，昨天在床上你就怎么没说我恶心啊”
“闭嘴！”她就转身一把拉住我狠狠的瞪着我：“真不要脸。。。羞不羞啊”
“你。。。。。我。。。是你要。。。。”
“行了，吃饭去吧，苯猪，脏猪，懒猪。。。”挽着我的手走了
我怎么想起了这些，哎，回忆就是那么美好
我佛如来成佛后第一句话：芸芸众生皆具如来相，皆应执着、欲望，故成不了如来
回忆理应属于执着范畴吧我想，故我成不了如来
我终究没能悟，沉迷于回忆中
一种没完没了的对逝去的、美好的、曾经拥有过但现在没珍惜的的事物的追忆、缅怀或许还有些忏悔

我从来不相信我如果见了一个长得不错、对我也有意又或者大家都喝了那么点的网友而我不想上她
我也想一再的告诫自己：不要那样，那样你会成为一个随便的男人
是啊！我可不是个随便的男人
再说，这也和我脑子里根治的传统道德观不相符
这种事一直没发生，庆幸吗？
不知道，或许换句话那就是悲哀
我也从来不相信十年前的中国学校里老师不发火、不打人

全班可以用两个词语形容??鸦雀无声和不知所措
语文老师笑了。。。。。。真笑了
按我现在的人生态度，那个时候我应该惊恐
可我也傻不拉鸡的笑，一笑，一股鼻涕也喷出来了
语文老师走下讲台，路过我的身旁
“啪”甩手又给了我一巴掌，按我现在的处事方式，我当时应该仆地
语文老师一路渡到他的座位旁
“你刚才说什么”
“老师，打骂学生是不对的”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我不由得一身哆嗦

没打在我脸上，庆幸
奇怪，我写到这里真奇怪，我当时是这么想的吗？庆幸？
肯定不是，我是个善良的人
善良的人并不意味着不是小人。。。。。。。。。。。。。。。。。。我呸！

他在语文老师甩他第二巴掌之前跑了，跑出了教师
跑到我身边的时候一把拉起了我

我们学校是靠山而建的
我们上了山，不是落草为寇
我们抽着他从家里偷出来的中华烟，那个时候抽烟的少，抽烟的学生一般都是爱和校外的二流子一起玩的坏学生
我们谈着许多，谈着并不属于学校的事情
他懂得多，我都有点仰慕他了
烟抽完了，他还唱了一首歌
刘德华的《谢谢你的爱》，那是我第一次听，这歌我到现在都爱听。。。。。。。
“在人多时候最沉默。。。笑容也寂寞。。。。”

不是，不是。。。。。。真的不是
我的思路一定混淆了，我的记忆中
他那天也没唱歌、我们也没抽烟、我们也没上山。。。我们学校好象到是靠山而建的
那么他也没从教师里跑出来，更没有拉我一起跑。。。语文老师也没打他，他爸是我们那里的政法委书记，这谁都知道
还有
我们的语文老师是个善良的中年人，有两个女儿；他是不打人的
语文老师也不抽烟也不喝酒。。。他没打过我

多年后我都还怪罪自己
我怎么能一到冬天手指发黄就想起一个午后温暖的阳光照在语文老师那发黄的手指上呢
还有。。。等等
我那个时候应该是个追星族，像《谢谢你的爱》这种煽情的歌我肯定是我们班第一个会唱的
不应该第一次听是从他的口里
尽管笑容更多的时候是寂寞
观眼、观心。。。观我
陷入回忆，迷失了。。。迷失了。。。。
我不相信，真的不相信

天是蓝的，雷没有回声，梦是假的，死无报应
我不想安慰你，在颤抖的枫页上 写满关于春天的谎言
来自热带的太阳鸟 并没有落在我们的树上
而背后的森林之火 不过是尘土飞扬的黄昏
??北岛

哦！想起来了
上毛主席的《沁园春.雪》那天，我就一直聚精会神的听讲
还有我们家的早餐都是吃稀饭和馒头，所以我也不会上课打隔做那种哗众取宠的事
我认识他也不是因为我们肝胆相照讲哥们义气，好象是为了争地盘
我们单位在老街
我们单位的孩子读书从我记事起就不行，更多的是中途辍学进入社会混迹
还有那么股势力呢
而我就是他们势力延伸至校园的代表
他们可以使校园里的同学们都怕我，哪儿能混饭局都把我带上
而我可以告诉他们校园里那个小妞长得漂亮，住哪儿
他家在新街，他有家庭背景
他也是一股势力延伸至校园的代表
他跟我享受一样的待遇，也干着一样的事

我们是为什么事发生过冲突我还真记不起来了
反正最后的结果，可以参考电影〈阳光灿烂的日子〉，当然没那么气势哄大
我现在就是很奇怪，我们怎么成为朋友的
回忆总是些片段，零碎
就象玻璃碎了
都是由一个点开始，最后至全面
那么我就找找那个点

那是哪一年，我得算算
我们国家为了保卫人民的生命财产于1983年搞过一次严打
一切从重、从快、从严的解决地痞流氓骗子垃圾等
举个例子：你打架至人二级伤残，刑法判你三年
那个时候不，你得座十年牢
每个地方都有名额，不够了怎么办，那就看长像
瞧你尖嘴候腮，准一坏人胚子
现在不犯事，瞅你迟早得犯，先抓了你
不也防患于未然吗？
好，我觉得好，我看人也是看长像
当年我瞅着陈西同不是个东西，我就知道他要出事
果然

我们那里有个很出名的流氓，叫朱三毛
你也可以叫他朱三，但你不能叫他朱`毛
出来那年是92年，那年好，真好
不是有首歌这么唱的吗？
“1992年 又是一个春天  有一位老人 他来到祖国的南海边。。。”
老人有力着呢一画一个圈的

那个年代的流氓不象现在的流氓
那个年代的流氓一、没事干，二、穷，三、胆也不太大
就这么朱三毛找乐子寻钱来到了咱们学校
学校本来两股势力均衡，这突插一股新势力
一时间学校趋于混乱状态
我到现在我都瞧不起朱三毛是有原因的
他??蠢，非常蠢，都蠢出大粪来了
朱三毛有两点缺点是致命的：
一、 朱三毛过高的估计了自己的实力
二、 朱三毛没文化，他没读过毛主席的书，他不懂斗争哲学；他忘记了团结一方打倒另一方
由此我也可以推断：朱三毛在那火红的十年中没写过一张大字报，没参加过一场运动。在那场练就人才的运动中，朱三毛狗屁都没学到，朱三毛可能是全国唯一的蠢蛋
朱三毛是一个傻流氓
快三十的人还站学校门口吹避孕套，吹得真大
能把避孕套前面象奶嘴的突出部门吹平了都，正面看这人怎么下半身人的模样，上半身就一花气球
朱三毛每吹起个气球，就拿支彩笔小心的在气球上画上男性生殖器
完了，手里攥着一大把花气球等姑娘们放学
见一长得好点的就上去给一个，每次都能把人家姑娘吓得大哭就大笑着伸手去摸小姑娘们的脸蛋
我是知道圣诞节的，也知道圣诞老人
瞧着朱三毛就象圣诞老人

朱三毛这个傻流氓不给我面子，这是抬举自己的话，实际上是不给我身后的那个群体面子
朱三毛这个傻流氓也不给他面子，还是抬举话，实际上不给他身后的那个新街群体面子

我是不敢直面朱三毛这个傻流氓的
他也不敢直面朱三毛这个傻流氓的
可是，咱们，指我和他
身后的群体好象也不敢直面朱三毛这个傻流氓
这就有点难办
不知道什么时候，朱三毛这个傻流氓知道学校里有这两股势力
一次， 晚自习下第一节我去屙泡屎
蹲着在，厕所没灯就感觉前面一大黑影
“老街小D？”
“卧靠 谁你”
来人掏根烟圈点着，透着微亮，瞧见朱三毛这个傻流氓了，屎意全没
朱三毛这个傻流氓点着一东西丢向我蹲的坑里，我以为丢一烟头
“啪”一声大响，吓我差点弹起来，妈的，朱三毛这个傻流氓朝我坑里丢了个炮竹
随着来的更可怕，我还没来得及跑也跑不掉，朱三毛这个傻流氓丢了一串20响
劈粒乓啷一通乱响，炸得我满身是屎还炸伤了我的屁股
在朱三毛这个傻流氓的笑声中我又一次的想哭，还管朱三毛这个傻流氓叫了声爹，不叫就得吃屎

他人长得英俊，这是学校同学们和街上的流氓公认的
伊人长得漂亮，这也是同学们和街上的流氓公认的
伊是他的人，我听人说在他家里，他搞过伊还染红了他家那床被褥，完了还送伊一只笔
挺好写的一只笔，我用过，伊是我们班的，但我没能搞了伊
到伊家要经过一条巷子，白天没什么，夜里就有点可怕
那条街上一盏路灯都没有，很多人包括我从小就能打得一手好弹弓
朱三毛这个傻流氓在一次我们下晚自习后埋伏在伊家门前的那条漆黑的巷子里
那天夜里那块地方可是闹点动静了
一摊子老板第二天一大早就到处打听是不是昨夜里杀人了
“没杀人？不可能吧，我听见叫唤声了，那声大得听着就害怕”

第二天班里没瞧着伊来上课，放学的时候在学校门口到是瞧见朱三毛这个傻流氓
老远瞧见了，我连忙把头低下
朱三毛这个傻流氓拦住了他，给了他一个信封
还说了些什么
他气得浑身哆嗦，我想瞧瞧信封里面是什么
这是一个迷，到他死我都没瞧见过信封里面是什么，也没听他说过
不过，听好事的同学说信封里面装着一根毛，卷卷的毛
这种毛我也有，我腋下裆里都有

朱三毛肯定是没能强奸伊的，这我肯定
想想看：大冬天的衣服穿得多，再说伊一叫也没会儿工夫不就来人了吗
但估计裤子是给脱得差不多了，不然的话毛哪儿来的
这事我只能猜测，我问过伊，她喷了我一泡口水

过了几天，他主动找我了
我们跑到学校后面的山上，抽着他从家里偷出来的中华烟
说着学校以外的事情
他懂得真多，我很仰慕他
完了，他唱刘德华的《谢谢你的爱》。。。。。“在人多时候最沉默。。笑容也寂寞”

不对，记忆混乱
不是这样的，但我相信你的眼睛，但我相信你的语言

刘德华的《谢谢你的爱》。。。。。“在人多时候最沉默。。笑容也寂寞”
应该是在我学毛主席的《沁园春.雪》。。。“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时听过的
地点是在学校后面的山上，抽着中华烟，人物是我和他
一下子全变了
刘德华的《谢谢你的爱》。。。。。“在人多时候最沉默。。笑容也寂寞”
怎么是在我们被朱三毛这个傻流氓欺负之后听过的
地点还是在学校后面的山上，也是抽着中华烟，人物还是我和他
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朱三毛这个傻流氓。。。。。。。。。。。。。。。。。。。
数风流人物，还看朱三毛这个傻流氓。。。。。。。。。
朱三毛这个傻流氓，还看今朝。。。。。。。。。。。

我明白了，一直困扰我记忆的点，总算找着一个了
“数风流人物，还看朱三毛这个傻流氓”
脑海中突然透过一丝霞光，记忆中碎片开始拼凑了
我没被老师打，我是上过学校后面的山，抽过中华烟，听过《谢谢你的爱》
但是，这都是发生在我和他被朱三毛这个傻流氓欺负之后
我和他就是经过那次上山谈心，达成晾解：
我和他身后的群体不能保护我们，我和他想要搞掉朱三毛这个傻流氓，我们只能靠自己

人定胜天
我和他受过凌辱之后，定了
我们身后的群体靠不住，我们受过教育，我们聪明
我们两人一定可以搬到朱三毛这个傻流氓

一个晴朗下午，上着体育课，在放着第八套广播体操的音乐声中
我们班五十多个同学都在做着一个很奇怪的动作
人成斜线的支撑在单杠上，小腹紧贴单杠
未了，通过惯性以单杠为支撑点人这么的绕一圈
我绕了几圈，晕
他也绕了几圈，但不知道晕不
当我又一次的绕圈，腿朝上头朝下的时候
我瞧见一人站学校门口，朱三毛这个傻流氓
我下来告诉他，他也瞧见了
我和他就决定按计划行事
我和他过去了，朝着朱三毛这个傻流氓走去
有好事的同学可能知道要发生什么，大家表情凝重稍显兴奋

在我的脑袋和他的脑袋被朱三毛这个傻流氓拿砖头拍花之后
体育老师带着同学们冲了过来，朱三毛这个傻流氓逃逸而去
急急忙忙的把我和他送往医院
在路上，
瞧着自己的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
流到嘴里，咸咸的
路上就这么一直流着，紧张
开始感觉越来越安静，只剩下心的跳动还有血的潮汐
缝针时我没打麻醉没哭，他也一样
家里人来了，他爸也来了，从会场跑来的

在政法委的直接关怀下，朱三毛这个傻流氓又一次的被我公安机关擒获
这次没轻饶朱三毛这个傻流氓，六年，大西北
2003年了，今天大年初五了
天气晴朗，我在家闲着
不知道哪个电视台在放一部张艺谋的电影〈活着〉
用一种叙事的手法讲一个悲壮的故事
“小鸡养大就变成鹅、鹅养大了就变成羊、羊养大了就变成牛、牛之后呢咱们就共产主义了”
固定的空间，跳跃的时间
让人沉思，让人回忆。。。。。。
朱三毛这个傻流氓被捉了之后的事情我怎么想不起来了呢
他真的死了吗？什么时候死的？为什么死的？

而你的微笑  将每夜升起
在我的房间  唤醒记忆

寻找这十几年的记忆，我该从那里开始
从大年初四那天开始吧，睡了吃
大年初三，吃了睡
大年初二，睡了吃吃了睡
大年初一，吃了睡睡了吃
年30，哦，想起来了，我看电影来着《午夜牛郎》
一个憧憬未来的牛崽和一个残疾的大都市底层混混的友情，一个悲情故事
一个令人落泪的故事，一个我和他都看过的故事
想起来了，我和他一起看过《午夜牛朗》这部电影
在我要参加高考之前，也是他在社会上混迹了两年之后
当时他指着牛崽说：我要象他一样去北京、去上海
最后他没去成北京和上海，他死了
死了？那天看电影时他没死啊，那天看电影。。。。。。
还有一个人，女人，不是伊，是朱玲
朱三毛这个傻流氓的妹妹，一个小近20岁的妹妹
是朱三毛这个傻流氓的父母对自己儿子极度失望之后而生的一个女儿
是一种希望的转移，对未来的憧憬
同时也对过去否定
朱三毛这个傻流氓的父母原来也信佛教，也是善良的人
佛没有眷恋朱玲，佛让她尝着人生的苦果

他和朱玲是怎么认识的，我不知道
朱玲很爱他
伊也很爱他，伊大学毕业后去了另外一个城市，活得很好
但他死了，是朱玲杀了他吗？
不是朱玲杀了他，我去年还瞧见了朱玲的那个老公
一个温州佬，一个开发廊的温州佬
还有个儿子，很漂亮的儿子
长得像他
这话我可不敢当着温州佬的面说